等东风

【邪瓶/黑瓶】觊觎(2)

吴邪魂不守舍,几乎是飘进了住处。王盟看他一脸恍惚,讥笑道:“见了夫人就魔怔了不成,还是吴家少爷,也忒没见识。”吴邪连忙掩饰:“我没想到师娘是个男人。养个男妾也是常事,可从没听过娶做正房的。”王盟当拿白眼翻他:“你嘴巴可放干净了。夫人可是老爷放在心尖上疼着的。即拜了我家老爷为师,便没人跟吴家般惯你。”吴邪连忙赔了不是,王盟才见点好脸色,让他今日早歇了,明日等着黑瞎子见他。
屋子里备好了热水,吴邪洗了澡换好衣服,有个叫王胖子的伙夫送饭进来。吴邪见他面相善,就跟攀谈起来,对楼里大致有了个了解,还打探到他师娘的名字,叫做张起灵。
这新月楼门面上是个铺子,里面却造的极大。吴邪住在西院习武,跟着下人在偏厅吃饭,每日晨间黑瞎子都来指教他,但却没再见到张起灵。
直到几个月后,楼里窜进了疯狗,差点咬伤掌事丫鬟云彩。王盟急忙召人去捉。吴家老太爷一向喜欢狗,连绰号都叫吴老狗,还给了吴三省好几条悍犬护院,吴邪自是不怕狗,便自高奋勇,拿了根棍子就满楼去寻。
不一会就在花园的坛子后面找到了。吴邪几棍打过去,这畜生一路逃向内院。吴邪跟在后面直追进去,那畜生被逼到角落里,狂吠起来,吴邪瞄准要害一棍打过去,却打偏了。那疯狗借机向吴邪扑过来。
吴邪心下一惊,还没等躲,便凌空飞来一个瓷枕,把那畜生砸飞出去。那畜生磕在围墙上,当场便在一地碎瓷片里咽了气。
吴邪扭头一看,便见黑瞎子从间屋子里走出来,吹了声口哨:“哟,徒弟你来的好时候。”
吴邪一眼变看到他身后跟着个衣衫凌乱的张起灵,脸上一下烧起来,开口喊了句:“师父,师娘,我打狗来的。”
黑瞎子笑出声,回头看张起灵:“师娘?头回听别人这么叫你,你也能忍住不笑。”
张起灵脸上还带着薄红,理了理衣服:“是听不惯。”
黑瞎子伸手把他揽在怀里:“那别这么叫了,他大不了你几岁,叫小哥吧。”
吴邪赶紧点头,只想找个由头马上离开:“师父,小哥,我这就去找王盟收拾院子。”
黑瞎子放开张起灵,拉过吴邪便走:“我和你一起去”然后回头调笑道:“摔碎了咱小哥的枕头,我还得亲自去库房给他挑一个。”

【邪瓶/黑瓶】觊觎(1)

吴三省靠走镖起了家,送镖路上又凑巧救了巨贾陈皮四,娶了他的千金陈文锦,在长沙城里风光无限。可惜他膝下无子,年事渐高,便过继了大哥吴一穷的儿子,吴邪。
他大哥尚文,吴邪完全不懂拳脚功夫。吴三省便急急张罗着,要吴邪习武。却没选城里的任何武馆,反倒要带他去新月楼里拜师。
新月楼是个古董铺子。吴邪听他三叔说过铺子的东家。姓齐,不知真名,有眼疾,常年黑衣,诨称黑瞎子。没人知道他的来历,只知是从关外来的,带着家眷,谣传和前朝皇室还沾着关系。初来长沙就立了铺子,里面净是些罕见玩意,很快就招来了麻烦。可砸场子抢东西的来了一波又一波,都被这黑瞎子摆平,小半年过去,便再也没有人敢来生事。
吴三省本和这位黑瞎子没打过交道,不过家中的二哥吴二白是城里顶好的大夫,治好了黑瞎子内人的顽疾,便算是有了交情。吴三省晓得这城里数他身手最好,便央了吴二白去求得了吴邪学武的机会。
那天屋外下着暴雨。他随吴二白进了新月楼时,衣服都湿了半边。自称王盟的管家刚把他们引进门厅,一个浑身穿黑,眼罩黑布的人便从内堂走了出来。于吴邪想的截然相反,黑瞎子年纪不到三十的样子,脸上带笑,透着股带着轻佻的风流。
吴二白和他寒暄了几句,就叫吴邪跪下喊师傅。吴邪规规矩矩磕了头,奉了茶,就算是入了师门。吴二白叮嘱了他几句便赶回去看诊了。
铺子里来了客,黑瞎子去招待。让王盟领着吴邪去内院安顿。吴邪拎着包袱还没走几步,迎面便碰见位年轻男子,姿容身段都不是俗物可比,只一眼吴邪便被摄住了魂。
王盟行了礼,偏头跟吴邪说,这是咱家夫人。又指着吴邪说,这是老爷收的徒弟。吴邪呆呆的没应声,王盟忙暗地里掐了他一把。吴邪总算是回了神,不再看那人黑漆漆的眸子,低下头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句:“师娘好。”

【酒茨】日服茨木的新皮肤(现代完结 )


晴明是个未婚工作狂老男人,没有x生活的埋头肝了好多年,依然没能暴富,天天被他搞代购赚翻天的老弟嘲笑,痛不欲生。他虽然脸黑,但眼尖,早早领养了个白白软软的小儿子,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,取了个名字叫茨木。


晴明捏着他儿子那张尖尖的小白脸,心里如意算盘啪啪响,就指望他儿子长大了能引个金主,好连带着他一起飞上天与太阳肩并肩。


茨木不负他阿爹重托,长成了偶像剧都望尘莫及的傻白甜,活生生甜倒了制霸游戏界吸金第一名的大江山吞总。晴明嫁儿子的时候趴在堆成山的彩礼上哭的天昏地暗,隔天就拿钱把他老弟砸到眼冒金花,要多解气有多解气。


吞总掐了把他家小媳妇的细腰,一声令下,大江山为纪念老总的婚礼搞出了爆款游戏,游戏人物都用了老总和老总太太的名,火遍亚洲,连吞总的小媳妇也喜欢玩。


可小媳妇入坑太深,就知道盯着游戏里的吞总发花痴,手机时时不离手。吞总觉得被自己绿了,格外不爽,又对小媳妇不忍心,只好曲线救国,暗中指示团队毁人设瞎剧情,指望小媳妇自行退游,可惜小媳妇无动于衷。


吞总郁闷了,有精力没处放,只能窝在公司干工作。吞总坐在会议室听荒川滔滔不绝的汇报这游戏的推广进度,浑浑噩噩开始走思,无比怀念没打游戏前的可爱小媳妇,深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但又无计可施。


直到荒川一句话惊醒梦中人。吞总醍醐灌顶,站起来就走,留下一屋子员工面面相觑。


荒川翻了个白眼:“我刚刚说什么了吗”


青坊主看了眼会议记录:“你说,日服茨木的新皮肤宣传已经发布了。”


荒川一脸懵逼:“这句话有毛病吗?没有啊。”


是没毛病,可惜夫妻x生活不协调的吞总只听进去了前几个字。


日服茨木。

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6


chapter 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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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角脱离了骨肉,玉石一样冰凉,酒吞握在手里,却觉得几乎要被灼伤皮肤。他看着茨木,无端涌出了难以抑制的怒意,庞大的妖气卷裹着压迫之势瞬间迸发开来,震的一殿的小妖通通跪了下去。


酒吞正要发作,却见姑获鸟急急闯进殿来,她单膝跪在地上:“大人息怒。此事乃属下多嘴,只是茨木一心所系都在大人身上,望大人不要迁怒在这孩子身上。”


茨木本来还虚虚站着,一听这话便急急扑跪在姑获鸟前面:“这事与姑姑无关。是吾非要问个明白,就算是姑姑不说,吾也不会干休。”


酒吞握紧手里那截妖角,怒极反笑:“汝好的很。不让汝知道什么,汝偏要知道什么。汝把本大爷当成什么,又把汝自己当成什么。汝以为,本大爷养汝这么些年,就是图这妖角吗。”


茨木轻轻的摇了摇头,额角的血顺着脸侧妖纹滴滴答答地砸在大殿的地板上:“挚友便是挚友,茨木便是茨木。虽知挚友无意,但求挚友成全。”


酒吞抿了抿唇,没在说话,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。良久,只听酒吞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:“罢了。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这角本大爷替汝收着,来日必定找个法子给汝接回去。”说罢就转身出了大殿。


一众的小妖见鬼王离开,忙着起身去扶还跪在地上的茨木和姑获鸟。

姑获鸟做了个“止”的手势,自己站起身来,拉起茨木揽在怀里:“都累了,回去歇着吧。这孩子吾会照顾。”


姑获鸟带着茨木去了山间的溪水边,她让茨木坐下来,掏出丝帕来沾着泉水,去擦茨木脸上的血迹:“傻孩子,疼吗。”


茨木的眼睛里却终于泛起水色来,他的声音带着些颤,手指里紧紧攥着衣角:“姑姑,吾不怕痛,可吾怕挚友生气。吾不听话,挚友会不会不要吾了。”


姑获鸟看着他这般小心又委屈的样子,心刀割似的疼,赶忙把他揽在怀里:“大人看着无情,却最为温柔,生气也是气汝不知爱惜自己,他如此心疼汝,又怎会舍弃汝。”


茨木的眼睛瞬间亮起来:“真的。”


姑获鸟避开他的伤口,摸了摸他的头:“真的。”


茨木就又笑起来:“如此便好。”笑了一阵,却又垮下脸来:“可惜,还是不能帮到挚友。”


姑获鸟叹了口气,拾起丝帕接着清理茨木的伤口:“吾当日便说过,大人绝非是为了用妖角给酒葫芦开光才带汝在身边,就算汝自断妖角献上,也不会接受。只是汝这傻孩子,怎的也不听吾的话,白白受了苦楚。这妖角连于筋血,轻易难断,汝是怎的对自己下了如此狠手。”


茨木见姑获鸟伤心,忙伸出手替她揉了揉心口:“姑姑不要难过。吾听挚友讲过,大江山老林深处有一只树妖成精已久,干身堪比玄铁坚硬。吾给了那妖些血,他便允吾用他的树干把妖角撞下来,不怎么疼的。”


姑获鸟听了眼前一阵发黑,心知茨木说的轻巧,但见他今日惨状,便知是怎样一番剜骨之痛,她摸了摸茨木的脸:“大天狗与黑晴明的事情,今后切不要再管。大人自可以应付的来。”


茨木的眼睛垂下去,声音却倔强:“吾会变强,吾不要只能靠挚友保护。”


姑获鸟看他这个样子既觉得可爱又觉得无奈:“汝要是想成为能和大人并肩的强者,便更要好好爱惜自己,才有可能啊。”


不了茨木却用力摇头,他指着身边潺潺流过的水流:“吾不要和挚友并肩。挚友好比参天梧桐,吾便要做这溪水,只求能为挚友所用。”


姑获鸟看着他额间还未擦净的血迹,只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5


chapter 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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茨木蹲在青蛙瓷器的摊子上一心一意的捞金鱼的时候,酒吞感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快速向他们逼近,这妖气的主人酒吞并不陌生,但却让他讨厌。


果不其然,很快便有一位浅金发碧蓝眼的妖怪从人群中直直向他们走过来,酒吞一把拎起茨木,不动声色的把他护在身后。


那妖怪周身散出的妖气带着十分的压迫感,身上穿的颇像神社里的神官,一双眼睛古井无波。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茨木,才慢慢把目光移到酒吞脸上,声音透着凉意:“许久不见,汝倒是寻到了个好东西。汝的酒葫芦怕是终于要开光了,不得不道一声恭喜了。”


酒吞面上浮出不屑之色:“大天狗,少拿汝那副黑心肝揣测本大爷。就算不开光,本大爷照样胜得过汝。”


大天狗也不恼,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:“哦?那吾改日便要去大江山领教领教了。”


酒吞嗤笑一声:“随时恭候大驾。只是本大爷一向下手不知轻重,不敢保证汝来了还有命回去。”说完便拽着茨木的手,要转头离开。


不想那大天狗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:“且慢。”


酒吞不悦:“若是想在这里动手,本大爷便奉陪到底。”


大天狗手中的扇子摇了摇:“非也。吾传去的书信汝应都看了,良禽须知择木,何不与吾家大人共举大义。”


酒吞抽出腰间佩刀一刀便斩裂了大天狗手中的扇子:“汝休要再为那黑晴明做说客。汝们的勾当本大爷毫无兴趣。本大爷不像汝,没生鸟翅,不是良禽,也用不得择木。”


大天狗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:“汝可不要后悔。”


酒吞拉着茨木,经过大天狗时狠狠撞了他的肩膀:“本大爷向来不知道这二字如何去写。”


方才酒吞与那名为大天狗的妖怪云里雾里的讲了一堆话,可茨木一句都没听懂,只知道自己不能插嘴。等走出好远,他才小声的问酒吞:“挚友,那个大天狗刚才都说了什么,吾都听不明白。”


酒吞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一派胡言而已,不用明白。”


但茨木却从酒吞的神色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东西。哪怕是回到大江山以后,茨木也依然惦念着这番不知所云的对话。


酒吞向来对他有问必答,但这次却只草草敷衍。他好几次想向酒吞问个明白,却都没问出任何东西。


茨木思来想去,决定去找姑获鸟。姑获鸟算的上酒吞的心腹,她跟在酒吞身边历年已久,平时山里打典上下,都是经由她手,山里的妖怪都尊她一声姑姑。


茨木悄悄找到姑获鸟:“姑姑,吾想讨教些事情。可姑姑要替吾保密,不要告诉挚友,可好。”


姑获鸟平日便喜爱茨木,被他又紧张又认真的样子逗的直笑:“好好好,那汝说说看。”


于是茨木便一五一十把当日酒吞和大天狗的对话学给姑获鸟听。


姑获鸟听完,表情却渐渐凝固起来,良久没有说话。


茨木在一旁急得团团转,再三保证无论听到什么,绝对守口如瓶。


最终,姑获鸟叹了一口气:“罢了,吾知汝忧心大人,就算吾不说,汝也一定会去问别人。再说这也算不得秘密,只是大人不想让汝知道而已。”


隔日清晨,茨木就不见了。酒吞黄昏时去林中寻他也未见踪影,心下奇怪,派人去茨木常去的地方寻了,也还是无果。等酒吞正要遣一众小妖下山去寻他的时候,却见盗墓小鬼慌慌张张滚进大殿来,扑在酒吞脚下:“大人,茨木回来了。”


然后,就看见茨木带着些踉跄的一步一步走进殿来,随之飘来一阵血腥之气。


酒吞视力极好,一眼便看到,茨木脸上爬满了血污,而额头右侧的角竟被折断,鲜血还在不停的渗出来。


酒吞当即大怒,大喝一声:“是谁伤的汝。”


茨木走到他近前,他摇了摇头,嘴角竟泛出个笑来,声音却显无力:“无人伤吾”,言毕便从怀里掏出一节赤红色的东西来,赫然便是他自己的妖角。


茨木拉过酒吞的手,把那截赤红色的东西塞到他手里,一脸的血迹衬的那金瞳越发摄人心魄,他说:“身无所长,愿献妖角,助挚友功成。”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4


chapter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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茨木的妖角长成不久,很快就要迎来三破之日。此乃六十载一现的极阴时刻,夜间时分百鬼可化成人形在平安京肆意出行,是妖鬼冥界的一大盛典。


酒吞早就不新鲜这些个玩意,所以也久不曾去过,但思及茨木自随他进山后从不曾离开,无聊的日子也是过了近逾百年,酒吞便突然起了拎着茨木去转转的兴头,他闭着眼都可以想象的出来那妖一脸新奇,东张西望的傻样子,想想就觉得有趣。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,于是酒吞摆了摆手,屏退了左右,便出了大殿。


平日里酒吞打理事务的时候喜欢安静,茨木怕自己多言会搅扰到他,便会跑到山后的树林里和小妖们耍闹。等酒吞办完了正事,自会来寻他。


茨木虽然是大妖却没架子,性子讨喜,长得好看又喜欢笑,与酒吞一点都不一样,和小妖们打成一片。


这日天邪鬼青的风筝被一颗高高的银杏挂住了,茨木的个子高妖力强,便自告奋勇要帮她摘下来。银杏的年头久了,枝干上都是青苔,湿滑难行,茨木攀爬的可谓辛苦,一众小妖在下面仰头屏气看着他,直呼:“茨木大人小心。”


茨木攀到那挂着风筝的枝子旁,伸手去够,到底是还差了一点,于是他又往前探了探身,一个蓄力便抓住了那玩意的边角,他扬了杨手中的风筝,朝下面的小妖们喊到:“取到了!”然而话音未落,脚下一滑,便在小妖们一众的尖叫和惊呼里落下树来。


茨木闭紧了眼,等待着预想中的疼痛到来。然而他并未如自己预想的一般落地,反倒是稳稳的被人一把接到了臂弯里。然后耳朵里就传来小妖们跪地俯首的声音,以及和齐刷刷的:“鬼王大人万安。”


茨木赶紧把眼睛睁开,一睁眼视线就撞进一双瑰紫色的深瞳里,他面上还残留着一点落树时的惊慌,头发上还沾着银杏,略显得狼狈了些,他反应了片刻,才明白过来,自己是落在酒吞怀里,于是腾地红了脸,赶紧挣扎着自己站好,羞愧的低着头,有些结巴的吱唔:“挚……挚友。”


酒吞又忍不住去戳他的额头:“真是个傻瓜。”


于是茨木的头又更低了,他的手又开始揪搅着衣角,就如同年幼时一样。他看不到酒吞的表情,但听的到酒吞的声音,里面含了一些笑意:“不过这次百鬼夜行,本大爷倒是想带个傻瓜去长个见识。”


茨木早年听起酒吞提起过百鬼夜行,听说会有各种各样妖鬼聚集在一起,就如人间的庙会祭奠一样热闹,却一直不曾亲眼见过,一听就猛的抬头,眼睛里亮晶晶的,两只手指着自己:“那吾是可以跟挚友去的傻瓜吗。”


一旁跪着的小妖们有的实在忍不住偷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。


酒吞带着无边无际的无奈在茨木急切的视线里点了下头。


茨木欢呼雀跃着跑回自己的屋子里,很快化好了人形,只隐去了头上的妖角和脸侧的妖纹,穿着一身水蓝底金鱼纹的浴衣,踩着一双木屐,便急忙忙跑去看酒吞化形。


酒吞平日张扬飞舞的红发此刻垂在肩上,替他更衣的小妖挑了一件墨色绣金龙的和服,更衬出他不怒自威的气势来。


茨并非头一次见到酒吞化形,但每见到一次都要狠狠夸赞一番,酒吞听他不停嘴的夸来夸去,赶紧从桌上的点心盒里抄起一块仙贝,塞进茨木的嘴里,茨木才晓得闭嘴。


酒吞将酒葫芦收成配饰挂在腰间,又挂好了佩刀,便领着茨木下山去了。


等穿过阴阳裂缝到了平安京的时候,百鬼夜行已经开始,鬼市的热闹喧嚣不输人间集市,大道两旁,熙熙攘攘的都是学着凡人的样子摆出的摊子,小妖们站在旁边卖力的吆喝着,从吃食用物到奇珍异宝,贵贱真假掺杂,琳琅满目。


茨木的眼睛滴溜溜的转,简直都不知道该看哪里,一颗心早撒欢似的奔出去了。他跟着酒吞,一路买一路吃一路玩,开心的脸上都要开出花来。


转悠转悠就到了铁鼠的摊子上来。这铁鼠虽然妖力低微,但长于经商,虽然也喜爱坑蒙拐骗,但还总有些渠道弄到些宝贝,每每百鬼夜行必定要来做一番买卖,时间一长倒也略有薄名。


铁鼠早年与酒吞有一面之缘,此时酒吞虽然敛了妖气化了人形,但论这妖界,如同他一般的霸主一只手便可数的出来,铁鼠顶着一半奸商的名号,自然不会眼拙,忙实打实的献出一盒子藏品来,毕恭毕敬的捧到酒吞跟前。


酒吞瞟了一眼,没什么新奇的,便不再看。茨木倒是摸摸这个摸摸那个,满脸的好奇。


铁鼠心想绝不能放掉这样一位大主顾,赶紧堆着笑:“一般的东西果然入不了您的法眼,小的只好拿出镇店之宝,看看能否得大人的垂青。”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一只锦盒来,打开后,里面便躺着一串金线穿的铃铛:“这串铃铛乃是本坪铃融后重铸的,又在神社供奉了数百年,可指迷途者返家,是小的费劲了心思才到手的宝贝。大人滴一滴血在上头,这铃铛便认您做主。只有把它带到右脚踝并向您所在之处而去之时,这铃铛才会发出声响。如此,这带铃铛的人就会被指引到您身边去。”


酒吞转头看茨木听的一愣一愣的,伸手挑起那串铃铛,扔了一锭金子在那铁鼠怀里,然后用指甲划了一下掌心,把血滴在了那铃铛上,铃铛瞬间变由青变紫。


酒吞把那铃铛扔给茨木:“戴上,让本大爷看看是真是假。”


茨木赶快乖乖把铃铛穿到脚踝上去,果真如那铁鼠所说,当他向着酒吞走的时候,这铃铛便脆响如鸟鸣,若是他背着酒吞走,无论他如何蹦跳,这铃铛却一声不响。茨木喷喷称奇:“挚友,这铃铛真奇妙。”


酒吞看着他像个雀儿一样蹦来蹦去:“喜欢便送汝。”


茨木听闻,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间都淌出高兴来:“真的啊。定是怕吾愚笨,找不到挚友着急,所以送给吾。挚友真好。”


然后酒吞伸过手去捏了捏茨木的脸:“本大爷送汝这个,只因为汝和这铃铛一样聒噪。”
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3


chapter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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茨木在大江山安顿下来。春去秋来,转载数十载光阴,可对于妖鬼,不过是漫长岁月中的须臾片刻罢了。



每逢月圆之夜,酒吞必在大江山最高处的那处樱树下喝酒。少年的茨木还不胜酒力,都是浅啄着装模作样,他的妖角开始了新的分化,在原来的赤角下又钻出两支金色的小角来。此刻茨木正襟危坐在酒吞旁边,明明那一对角痒得厉害,却怕自己多余的动作扰了酒吞看月色的兴致,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樱树的树干发呆,拼命忍着想去上面蹭蹭的欲望。


酒吞早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,伸手敲了敲他新生的尖角:“等这对角长成,汝便是真正的大妖了。汝可有所求,本大爷有求必应,算作贺礼。”


茨木的眼睛一下亮起来:“大人当真。”


酒吞抬手一口干尽盏中酒:“但说无妨。美酒佳人,奇珍异宝,封土领地,但凡本大爷有的,都允了汝。”


茨木本是跪坐在他身侧,此刻忽的站起身来,挪到他面前来,又重新跪好,直直看着他,目光灼灼:“大人说的这些,吾都不要。”


酒吞偏头依在樱树上,懒懒的问:“哦?那汝欲何求。”

茨木的眼睛眨都不眨,他抬手把酒吞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,一声一声的心跳隔着衣衫清晰的传过来,茨木认认真真地道:“一心所求,求与大人为友。大人可应允否。”


酒吞一把抽回在他胸口的手,转而扼住了茨木的脖颈:“茨木,这天上地下,从不敢有谁敢跟本大爷称兄道弟。汝可知这是僭越。”他甚至能感到手掌下脉搏的跳动,只要酒吞愿意,顷刻便可取了茨木的命来。


茨木目光不移分毫,也毫不挣扎,一副任凭生杀予夺的样子。酒吞却突然松了手,仰天大笑:“到底是本大爷看中的崽子,果然有几分胆色,便允了汝。”


茨木一听便笑开来,脆生生的喊出了口:“挚友。”那双黑翳金瞳弯成了新月,眸色却胜过月光。


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2


chapter 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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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吞日后果真便多了个跟班,跟着他云游四野。茨木开始的时候只敢远远的跟着,亦步亦趋,后来就是寸步不离,恨不得要长到他身上去。酒吞虽潇洒自在惯了,但茨木颇为乖巧,倒也不让他生厌。


茨木平素跟着他,听酒吞讲所到之处的风土人情和奇文异事,每每都听的聚精会神,像是要把他的每句话都刻到脑子里去。日子久了茨木便和酒吞相熟,不再那副拘谨的样子,话也多起来。


但茨木说的最多的,就是用尽他知道的言语,翻来覆去的去夸赞酒吞。


酒吞作为一方霸主,自是什么吹捧都见过,早就厌烦这些虚伪的做戏。茨木夸的直白,还拼命加上感情,直把语气说的夸张至极,还要手舞足蹈。


可酒吞见他这个样子,却不觉得违和,也没有厌烦之感。只因茨木每每夸他的时候,眼睛里都是揉碎的星辉,透过那双眼,便能一眼望穿他雀跃的心,当真字字句句都是出自肺腑,发于本心。


酒吞早就堕鬼,将这尔虞我诈的人间鬼界看了个透,堪称红尘看破,心如止水,可结果偏偏就碰上这么一颗真心,恨不得挖出来捧到他面前,任他处置,倒让他不禁陷到那一片柔软里去,生出些恻隐之心。


茨木天赋异禀,又听话,肯吃苦,酒吞只隔三差五的指点,修为便精进的飞快,尤善化形之术,整个人也像春笋一样,蹭蹭的长起来,等到酒吞回到大江山时,便已经长到他的肩头处了,除去那妖角和脸侧的妖纹,赫然一个翩翩少年郎。


酒吞站在山下,一众的妖鬼齐齐匍匐在两侧,他转头看着身边人,神色狷狂:“如何,这大江山可容得下汝。”


茨木笑起来,眼睛里流光溢彩,用力点头。


山风扬起酒吞如血的红发,似一团烈焰,灼伤他的眼,占据他的心,燃尽他的整个世界,从此他的天地里,只余酒吞,再无他人。






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1


chapter 0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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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整整下了一夜,直至破晓之时,才将将停歇下来。酒吞向来起的早些,他撑着手臂,半坐起身,借着微亮的天色,看着茨木柔和的睡脸,伸手理顺那倾泻了半床的银白长发。不知怎么,便想起他和茨木初次相见的情景来。

那是颇为久远的事情了,但酒吞却还是记得清清楚楚。

彼时酒吞游历四方,途经爱宕山,路遇一老妖赶着牛车,车上置一铁笼,笼里锁着一白发鬼子。那鬼子生的一副好相貌,一双黑翳金瞳隔着铁笼直直撞到酒吞心里去。

酒吞心下一动,便一个空翻,拦在了牛车之前。那老妖忙勒了缰绳,一脸谄笑地下了牛车:“见大人赤发紫瞳,妖气霸道非常,恐怕就是传言中的那位了。”

酒吞眯了眯眼:“笼中何物。”

老妖颤颤巍巍的作了一揖:“小人乃巫蛊师,笼中所捕乃是鬼子。这鬼子非同一般,小人一眼便知他虽道行尚浅,但妖气精纯,尤其是头上妖角,乃世间罕见的宝物,若以之入蛊,必事半功倍,因而捕之。”

酒吞打量着他,又问道:“如何捕得。”

那巫蛊师阴测测一笑:“这鬼子心思单纯,小人作垂死之相故意倒在他路经之处,他来相救,趁其不备,小人轻易得手。”

酒吞似笑非笑:“哦,既然愿意用苦肉计,那本大爷便成全你。”话音未落便一手便捏碎了那老妖的喉咙。

酒吞厌恶地看着那老妖断气倒在地上,倒出些酒葫芦里的神酒来,洗了洗手。一脚踏上牛车,掰开了铁笼,将那鬼子拎了出来扛在肩上。那鬼子气息虚弱,未有反抗,任由酒吞扛着他去了。

酒吞将他带到一条溪流前,把他放下了,见那鬼子站都站不稳,便划破了自己的手掌,伸到他面前:“本大爷没处给汝找吃食,且喝些血,喝完了就自寻去处吧。只是下次可要当心,汝既化鬼,便当知世间险恶。”

那鬼子却摇了摇头,推开了酒吞的手,他非常缓慢的跪了下去,俯身在地上:“别无所求,但愿跟随左右。”

酒吞哑然失笑:“有趣。可汝羸弱如此,又有何本事可以跟随本大爷呢。”

鬼子抬起头来,用黑翳金瞳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唯有真心。”

酒吞一听便哈哈大笑:“好一个真心。汝叫什么名字。”

鬼子眨了眨眼:“茨木童子”。

酒吞一把拉起他:“那汝可知本大爷是谁。”

鬼子垂下眼去,手指揪着衣角:“不知。”

酒吞见他这个样子倒觉得可爱,伸手抬起他的下颌,然后点着他的眉心:“本大爷的名号,世间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既然要跟随本大爷,就好好记住,本大爷就是酒吞童子。”




【酒茨】心甘情愿-chapter 0


是夜,乌云遮天,狂风大作,暴雨将下未下,便正是逢魔时刻。


红发紫瞳的鬼王恰恰便是在此刻睁了眼,颈上尖锐的疼痛和四肢麻痹的感觉让他不悦,但他很快感到了熟悉的妖气。果不其然,他一转头便在微弱的烛火里看到了伏在床前的身影,赤角白发,似是睡着了,微微蹙着眉,倒是显出些乖巧来,惹得他不禁伸手去拨弄鬼角。


他的手刚刚抚上去,那妖便偏了一下头,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,扬首时便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。


然后一刹那间,那妖的双目便如同枯井涌泉一般,从死寂里迸发出无尽的情愫来,绵绵的眼波如同决堤的洪水,似悲似喜,如泣如诉,如有千言万语,却欲语还休。


鬼王瞧着那妖颇有些呆呆傻傻的样子,心头莫名生出一丝绞痛来。他知自己历了一场凶险,这妖怕是忧心了不少时日。于是顺手敲了他的额头,然后恶声恶气地问他:“怎么,茨木,莫不是不认得本大爷了。”


 茨木听的他略显喑哑的嗓音,总算是回过神来,他用力的摇头,急切的辩白里夹杂着一丝哽咽:“怎会,酒吞童子的名号,天下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是世间……”


 酒吞看着他又要开始口若悬河地夸自己,赶紧伸手压住了他那双薄唇,无奈道:“汝这张嘴啊。”


 茨木立刻乖乖噤声,只怔怔看着他。酒吞的刀削般的眉眼在这昏暗的光线里生出些从未有过的柔和,刚刚压在茨木唇上的手收了回来又抚过他的脸,却感到明显的消瘦,他叹了口气:"还是个傻瓜"。


茨木小心翼翼的抚上酒吞停留在他脸上的那只手,这让酒吞发现茨木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,他用力的捏了捏茨木的脸,低声安抚道:“没事了。”


于是,那双黑翳金瞳里的泪终于和屋外酝酿许久的雨一起落了下来。